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擺位的身份認同

唸了人文學科這麼久,終於認真地讀Stuart Hall的〈Who Needs “Identity”?〉和〈Cultural Identity and Diaspora〉。這兩篇文章可說是了解文化認同(cultural identity)的基本理論文章。 Hall認為文化認同既是話語的(discursive),也是精神分析的(psychoanalytic)的。所謂話語的,是指文化認同從來是論述建構,而且永遠在過程之中(always “in process”)。即是說,可能不同時間會有人提出甚麼論述,使某時某地的人,重新理解自身的文化認同。所謂精神分析的,是指認同的概念不是本質主義的,反倒是一種策略式、擺位式的(strategic and positional one)。 這裏,想特別談談Hall解說文化認同為何物時,用到的「positioning」一字。他提到文化認同「Not an essence but a positioning. Hence, there is always a politics of identity, a politics of position, which has no absolute guarantee in an unproblematic, transcendental “law of origin”.」即係話,文化認同不是一種本質的事物,更無所謂先驗源頭,它從來都是一種政治形式。為表明沒有源頭的說法,他採取了進式的「positioning」。一般翻譯這個字,往往是用「定位」。然而,要凸出它的持續性,我認為港式粵語的「擺位」,更合適。 「定位」的「定」,有固定之意,但這顯然無法翻譯Hall的原句。相反,「擺位」的「擺」,有「放置」、「搖擺」的意思,我認為更能夠帶出Hall對於文化認同的非本質化理解。如果我不是懂得港式粵語,恐怕不會如此翻譯,而是習慣於學界的術語套用矣。

一首詩的距離

想寫一首詩 告訴你你不知道的事   從初夏寫到深冬 從手心冒汗寫到手足冰凍 從每日幾百字到對話告終 情感總是被風暴帶走方向 雷達無法錨定意象 句子觸礁無法成章   迷霧後面仍是汪洋 唯有一片深藍讓人安躺 情感在唇邊盤旋 隱忍着傾吐的慾望 等待刻在身上的片言隻語結成年輪 哪料得,張開眼竟望到海岸   還待重組字句,哪知道 從晚春寫到初夏 從等待發芽寫到還未開花 從對話復再寫到再無後下 篇幅僅僅是短短的一格 情感亂竄失序 雷達也過熱失控發生偏差 從此意象與詞語分離 淺白得如一幅沙畫 掏不盡氣力;逃不掉浪花 寫了又淘,淘了又寫 寫到天色漸晚,卻僅有一句留下: 「月色真好」          

精神分裂者的異(二)度空間

半年前,開了個Facebook專頁,想把當時的痛苦掙扎轉化成文字,就像抽一根煙,把所有煩悶困憂都如煙吹走。但那段間沉溺太過深,連動筆也沒有,最多只是做了兩幅簡單的圖,便算了。 歷史迴環往復,相似情節再次發生。要命的是,故事角色幾乎一模一樣。而我是比之前進步,懂得這個世界的實相,是將所有的痛寫在臉上,最多換來一時半刻的同情,卻無可能追逐得到幸福。 於是,我要把這裏當作是精神分裂者的異(二)度空間,將日常無法吐露的事,都轉化成文字,寄託在這個小小的暗角,使我可以如常過活。總之,能夠在日常講的、寫的,都不會放在這裏就是。但這裏不僅僅是放負的場所,起碼它還會帶點知識性,記錄我在走出暗角前的日常。